对于每一位曾到访敦煌研究院的游客来说，在球幕影厅沉浸式观看关于敦煌莫高窟建造历程的介绍视频，都是去往鸣沙山前的第一站科普；而对于到访三星堆博物馆的许多游客而言，通过“寻觅三星堆——祭祀坑考古发掘现场”大空间VR沉浸式探索体验项目，直接置身“考古方舱”，成为许多人走进古蜀文明的全新路径……
“寻觅三星堆——祭祀坑考古发掘现场”大空间VR沉浸式探索体验项目 图据三星堆博物馆
今天是我国的文化和自然遗产日，以今年“文物属于人民 服务人民”的主题来看近年来突飞猛进的“文化+科技”实践，除了感叹各种奇思妙想与创新成果之外，也应当看到，不少背离这一主题的炫技类产品，正打着“文化+科技”的旗号，制造一堆让观众“初见惊艳，再见乏味”的文化体验。
“文化+科技”为什么成为近年来文物领域的热门话题？文物保护有各种硬性限制，高科技手段的运用可以拓展文物的新生命力。无论是《清明上河图》《千里江山图》等书画真迹展览一个月、至少“休眠”三年的保护要求，还是莫高窟彩绘对二氧化碳、温度、湿度的高度敏感，都决定了必须有“代餐”，才足以回应当下全社会对文博的巨大热情。
文物展示与展陈，科技也带来了全新表现力。单靠静态陈列和简单的展板、铭牌信息，游客可能看不进去也看不明白。数字影像、互动叙事、知识图谱等技术，通过把艰深的学术成果转化为可感、可触、可参与的故事，让文物从“高冷”变得可亲，也让文物背后的文化与文明内涵，真正浸润更多人心。
不过，从现实的一面看，这种“文化+科技”的理想落到实处，却并不一定都能达成以上的理想目标。
近年来，个别地方热衷于打造“沉浸式夜游”，然而，当游客置身裸眼3D、激光矩阵堆叠出的绚丽光影时，却常有一种这和其他地方的“灯光秀”有什么区别的疑问。这种形式大于内容的光影迷宫，把文物本身当成了背景板，没能“演出”历史本身的绝代风华。
有博物馆陆续上马VR展厅、数字讲解等项目，其出发点可能是要用科技手段丰富游客参观体验。但在实际体验中，却往往因为穿戴麻烦、操作复杂等原因，直接劝退包括老人、儿童等在内的很大一部分参观者。这种有意无意的“数字傲慢”，成了一堵阻挡人们进行文化体验的技术高墙。
还有个别地方建设超大规模互动屏、环幕影院，但没有与这些技术相匹配的学术研究成果与内容策划可以往上放。最终，只能循环播放几段看似科技感十足，实则信息密度极低的背景视频，文物本身的深度解读却付诸阙如。这种重硬件轻软件的本末倒置，让场馆徒有炫技之壳，却难说有多少真正的文化味。
既然“文化+科技”是当下文物保护、传承与发展的必由之路，那么如何才能真正避免在这条路上“跑偏”？从某种意义上讲，“文物属于人民 服务人民”正是针对这类炫技之作的终极解方。
做文化的翻译者，而非替代者。在三星堆博物馆“巍然王都”展区，遗址沙盘和投影机矩阵无缝融合技术结合，数十台实时投影矩阵的画面融合成一个三星堆古城整体场景，再现了古蜀王都的恢宏景象。在这里，科技手段得到了恰如其分的运用，它完全没有与文物本身争抢注意力，却又默默成为观众理解古蜀文明的重要环节，加深着人们对这个古老文明的感触。
“数字藏经洞”平台 图据敦煌研究院
突出数字技术的无门槛与普惠。敦煌研究院与腾讯公司联合打造的“数字藏经洞”，通过对多种数字技术的运用，在赛博空间复现了藏经洞及其百年前室藏的6万余卷珍贵文物，画面精度达到4K影视级画质。在这里，网友还能轻松“穿越”至晚唐、北宋、清末等历史时期，亲身“参与”敦煌藏经洞的重要历史时刻。用极简的打开方式，连接海量的文化资源，这或许就是藏经洞本来的意义。
尝试用科技手段唤起人们的文化共情。去年，故宫博物院上线《听宝贝说》AI互动播客，通过简单跟读的方式，AI复刻网友声音，并生成由网友“亲自配音”的文物故事视频。无论是金瓯永固杯里的家国祈愿，还是桐荫仕女玉山中的匠心巧思，都能经由AI“共创”，变成有独特声音辨识度的产品输出，将普通人与国宝们的距离无限拉近。
单纯的科技炫技是没有灵魂的。“文化+科技”的目的不应该是炫目的技术堆叠，更应该让文物真正活在每个人的参观体验中。
本期话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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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文/成博
编辑/周志敏 责编/谢梦 审核/姜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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